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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文人的抗日02:抗日救亡运动中的学生领袖王振乾和邓力群

自拍偷拍网 2023年09月11日 原文

  

  在抗日救亡运动中,汇文中学一度成为北平大中学生运动的中心,这是源于当时领导汇文抗日救亡学生运动的两位学生领袖——王振乾、邓力群。他们在后来的革命生涯中,一位成长为开国将军,一位成长为党的思想理论宣传战线的杰出领导人。

  

  抗日会成立

  1931年,九一八事变爆发,张学良奉行蒋介石的不抵抗政策,装备精良的“东北军”在短短四个月的时间,丢失了东三省,三千万同胞流离失所,自东北流亡关内的百姓挤满了北平各个城门,其中有百余位东北流亡青年来到汇文继续学业。他们经常于课后发表演说,控诉日军暴行,宣传抗日救亡,“打回老家去”是他们发自内心的呼声。

  这些来到汇文的东北学生中人才济济。其中有张学思(张学良四弟,后来的开国少将,海军参谋长)、黄中(后来的国家体委副主任,新中国体育开拓者)、何纯渤(新中国电力事业第一人,国家水电总局局长)、王岳石(时名王金镜,北平重要的地下工作者,后面文章会详述)还有这篇故事的主人公:王振乾。

  王振乾到了汇文之后,时刻怀着打回老家去的愿望,在学习之余努力参加各种进步工作。

  他是汇文义校的教务主任。这所义校是由汇文在校学生建立和管理的小学,免费对贫苦大众子弟开放。汇文将临街的西小院提供给义校作为办学之用,并为他们提供设备支持,但是办学的资金还得靠汇文学生去募捐。

  

  他是汇文抗日救亡组织的领导者,参与并组织建立了“抗日会”,负责宣传工作。同时为了掩护革命活动和传播进步思想,汇文还建立起“东北同乡读书会”“社联”和共青团等一系列革命进步组织,通过这些组织,联络和领导进步学生的抗日活动。

  

  他还在抗日力量领导的学生自治会中任文书一职。在这届学生会中,主席王释奇和林则徐的五世孙林曾同后来都在斗争中成长为中共地下党员,潜伏在敌人身边,为民族解放事业做出了巨大贡献。

  他是汇文年刊委员会的核心成员,担任过1932年出版股长和1933年交际股长。汇文利用年刊记录学生抗日活动,宣传抗日,团结同学。

  

  

  

  

  

  

  1933年汇文年刊中关于抗日会的版面

  他接任了汇文基督教青年会会长,并以此为掩护组织学生开展抵制帝国主义和反动军阀的活动,激发学生们的革命热情。

  1933年3月,宋哲元指挥第29军将士在长城要隘喜峰口与日军展开血战,第29军以大刀队与日军展开搏斗,经过激战,消灭日军6000余人,获喜峰口大捷,但终因装备落后,战力耗尽而后撤。汇文师生有感于他们的精神,发起了大规模的募捐活动,并派王振乾在内的抗日会代表携带募捐到的物资赴二十九军进行慰问,宋将军亲自为汇文师生写了多封感谢信。与此同时,汇文医务团在后方帮助治疗伤兵。汇文学生军加紧训练准备奔赴前线。汇文抗日宣传队在城郊演讲,宣传抗日救国。汇文抗日会还组织全校师生在学校举行了抗日阵亡将士会追悼会。

  

  经过王振乾和同学们的努力,自此年开始“全校空气,满布抗日色彩”。

  爱国团体齐聚汇文

  然而蒋介石惧怕和痛恨学生爱国运动,1932年冬季开始,逮捕和杀害学生领袖和进步学生的白色恐怖到来。汇文有教会的背景,又有民众学校这个连通校内与校外的小院子作为掩护,成为当时北平众多爱国运动团体的活动基地。“社会科学联盟”“左翼作家联盟”“教育工作者联盟”“美术工作者联盟”“文化总同盟”“世界语学会”“反帝大同盟”等秘密组织集聚汇文,以宗教活动为掩护进行革命工作。

  当局慑于汇文这座知名教会学校的社会影响力,既不能直接进校抓人,又不能容忍革命团体宣传抗日思想,他们采用各种办法阻挠抗日活动,比如深夜包围汇文抓捕睡梦中的学生等。王振乾就是抓捕“黑名单”上的学生,但他多次侥幸逃脱。之后当局又安排特务伪装成插班生盯梢王振乾,同学穆家麒(后来的著名中国印象派画家)又以“名门世家”公子的身份帮助他逃过一劫。在白色恐怖中,王振乾设法完成了毕业考试,但却不能取得毕业证书,校长高凤山希望保护和帮助他进入燕京大学继续学业,但此时的王振乾已经决定投笔从戎,参加由冯玉祥领导的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就在王振乾准备出发之际,传来了同盟军在日军和蒋军夹击下兵败的消息,王振乾于是转赴东北大学,继续革命工作。 

  一二 · 九学生运动

  在王振乾组织抗日救亡运动的积极参与者中,有位名为邓声喈(后来改名邓力群)的初中生。当时他的主要精力还集中在“开夜车”刷题以考入甲班(甲班是那个年代的实验班),他的闲暇时间也都在图书馆读书。

  

  在汇文读书时的邓力群

  但是随着时局的变化,他与其他许多同学一样,也渐渐地、切实地感受到国破家亡的压力扑面袭来。他在《自述》中写道:“东交民巷有各国的军队,我们上学经过的几条街,都是外国军队。现在的东单公园当时是外国兵营的操场。汇文中学在的崇文门,出来就见外国军队耀武扬威。有妓院,去那嫖妓的,各国的人都有,搞得乌烟瘴气。经常见到外国人打我们的车夫。大同医院旁边是日本兵的驻地。电车道旁也是外国军队的一条跑道。天天亲眼目睹这些情景,稍有一点爱国心的人,都会受到刺激,感到愤慨。”

  

  1930年北平最新详图地图

  1935年,察哈尔抗日同盟军在日蒋夹击下失败,卖国的《何梅协定》签署,华北五省主权渐失,“华北之大,已经安放不得一张平静的书桌”。这年10月,汇文学生自治会联署了《平津十校学生自治会为抗日救国争自由宣言》,在埃德加斯诺和宋庆龄的支持帮助下,《十校宣言》在各个英文报刊发表。11月1日,社会各界人事齐聚汇文新建体育馆的落成典礼,在典礼将要结束时,学生从体育馆礼堂两侧的高台处散发《十校宣言》传单,到会者争相传阅,抗日火种在北平校园里渐渐燎原。11月18日,北平大中学生联合会(北平学联)成立,汇文学生自治会联署了《北平15所大中学校反对“防共自治”宣言》。

  12月8日,北平学联召开大会,决定第二天组织学生游行请愿。汇文校友、当时的清华学生王大珩(后来成为中国科学院院士、两弹一星功勋奖章获得者)是运动提议者之一。12月9日,燕大、清华学生的游行队伍高呼口号从城西北向城内进发,军警一路阻止,并且关闭了西直门,游行队伍未得入城。流亡北平的东北大学师生担当了当天运动的主力,汇文也有不少学生突破封锁,加入到游行队伍中。

  

  一·二九运动

  一·二九运动的消息传回汇文,12月10日,汇文“非常时期特别行动委员会”成立,一致推选邓力群任会长,做出长期罢课的决定。16日清晨,邓力群和洪朝生(后来成为中国科学院院士,我国低温物理与低温技术奠基人)带领汇文四百余名师生,在凛冽的寒风中,高举“北平汇文中学抗日救亡游行队伍”的旗帜,再次上街请愿游行。队伍被军警冲散后,一部分同学来到师大附中,邓力群在操场上演讲,当他讲到学生被军警镇压的惨状时,难掩悲愤,潸然泪下,师大附中的学生们再也不能安心上课,随即加入到游行的队伍中。另一部分在游行中受伤的同学,藏入了同学家中躲避追捕,还有三位受伤学生回到学校救治,高凤山校长赶来慰问并提供保护。

  12月20日,北平当局下令解散平津学联,活动被迫转入地下。在汇文中学地下室,姚依林、黄华先后负责领导工作,邓力群带领纠察队担任学联开会时的保卫等工作。学生运动快速影响到全国各地,四十多个大中城市都掀起了抗日热潮。为保持学生运动的势头,学联利用寒假发动学生到平、津以南的河北省中小城镇和农村地区宣传抗日救亡,发动工农群众,在这支平津学生队伍中锻炼出一批经得起考验的骨干。 

  星火燎原

  

  南下宣传团

  1936年1月,五名汇文学生参加了北平学联组织的南下宣传团,校长高凤山和学生会募集了百余元作为经费支持。宣传团步行南下,每到一个集镇,即开展抗日宣传,邓力群用一次次饱含激情的演讲唤起了所到之地群众的爱国热情。宣传团行至新城大典庄的一所小学,遭到军警的围捕,学生们趁夜从后门跑出,走回北平城。

  

  宣传团返校后,学联决定以南下宣传团为骨干组建民族解放先锋队(民先),邓力群任东城和汇文民先队分队长,后来又代表汇文成为学联执行委员之一。邓力群先后从民先队员中介绍了十几人加入共青团,团支部书记是邓力群,之后由白树荣接任。不久,这些同志又先后转为共产党员。这其中就包括白树荣(国务院参事室副主任)、李超(时名吕潮,冶金部副部长)、余潜(抗日将军,开国少将)、李福泽(抗日将军,开国少将)、陈北辰(时名陈兰征,辽宁省副省长)、郭海长(《中国时报》主编,民革中央委员,郭仲隗之子)等。国民党的便衣警察此时盯上了邓力群,在四处搜索他的行踪,无奈之下,邓力群只得离开学校去往西城朋友处暂避。

  之后的故事

  国民党的便衣警察和特务终究没有抓住王振乾和邓力群,他们从汇文出发,奔向了更广大的天地。

  学长王振乾成长为抗日将领转战南北,他在1945年率领著名的“东北挺进纵队”如愿以偿地首先“打回老家去”。“东北挺进纵队”整编后成为共和国第一王牌军,即:三十八军。之后,在辽沈战役中,王振乾受命担任一支被人戏称为“熊六十”国民党地方杂牌军起义部队的政治部主任,通过短短两年的整编和改造,这支部队在朝鲜战场上全歼英国皇家坦克营,攻陷汉城(今首尔),并在第四次战役中,与三十八军一起背水阻击“联合国军”的全力进攻达五十天,被誉为“地表最强防御部队”。建国后王振乾任第三机械工业部副部长,开始了建设祖国的人生历程。

  

  开国少将王振乾

  王振乾的学弟邓力群,在繁重的革命工作中,始终坚持读书和写作,后成为党和国家的领导人。他是改革开放的重要参与者,邓小平同志曾以“力群是我党的理论家”给予他高度评价。

  

  1950年,邓力群(右一)与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刘少奇等的合影

  

  晚年邓力群在工作中

  王振乾和邓力群两位校友晚年对母校的工作都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王振乾曾任汇文校友会会长,撰写了《百十周年庆汇文》为学校留下了许多宝贵史料。邓力群在百忙之中曾多次出席学校和学生活动,并为学校题字“怀念我们的革命先烈”,后来,这个题字以五四火炬纪念碑的形式永远地保存了下来。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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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振乾 (1999). 王振乾回忆录. 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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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汇文年刊 (1932). 北京: 汇文年刊委员会.

  汇文年刊 (1933). 北京: 汇文年刊委员会.

  姚锦 (2008). 姚依林百夕谈. 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

  王振乾 (1984). 东北挺进纵队. 沈阳: 辽宁人民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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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振乾, 丘琴, 姜克夫 (1988). 东北大学史稿. 长春: 东北师范大学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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